霏霏春暮,翠矣重思。
云气交被,嘉谷应时。

不混圈,不站队,圈地自萌大法好,远离是非保平安。

古剑一苏兰
古剑二乐沈乐本命其他无夏夷则腐向cp杂食
全职周黄周不拆,其它杂食,叶喻王3p好好好
fate言切言,闪恩闪,枪弓枪,枪教授,弓凛
pp只吃槙狡槙和宜朱,二期弃番勿念
日剧ST白赤白
仙三外璇思
仙四云纱,紫纱(然而不吃3p),霄河,青霄(也不吃3p)
盗笔花邪花 ,黑苏
No.6鼠苑
革命机晴艾
雨血殇魂
牙狼炎之刻印表兄弟组
江户盗贼团五叶政弥
武林群侠传谷荆
昭和落语心中菊比古中心
剧版汉尼拔hannigram
Yuri on ice维克多x勇利
终末的伊泽塔公主x魔女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喜欢的冷门作品或者冷门cp!!

手速跟不上脑洞_(:3 」∠)_

BGBLGL都吃得下,主要看内容。一般不点推荐,除非特别喜欢的完结文会忍不住试着卖卖安利。

有生之年希望能给每个喜欢的cp都写一篇文。

© 重思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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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黄周]鸡圈保卫战(完结)

*部分职业联盟男性选手动物化,不是黑

*我对主席敬爱发自真心

*上、中曾发过,点家声明后删除,合并一起发不单独重发了

*黄鼠狼·黄少天X呆头鹅·周泽楷,有可忽略不计的叶乐叶,介意者慎

*以上,捂紧粉证



荣耀村妇女联合大会主席冯宪君这几天心情一片愁云惨雾。作为曾经蝉联三届荣耀(业余)养鸡专业户殊荣的业余养鸡爱好者,他遇到了对养鸡户造成损失仅次于鸡瘟的灾难级自然灾害。

一句话概括,他家鸡笼子被黄大仙半个月内祸害了个空,食槽里溅了血水瓢里漂着毛,被咬断了脖子的小鸡崽横尸遍地,画面十分法治在线。

冯主席恨得牙直痒,他家倒是有养猫防着这些玩意儿,可是那只被妇联其他工作人员命名为修修的大猫一贯懒得跟没骨头似的,整天只知道趴屋脊上晒太阳。要不是亲眼见过它从那只常年盘踞村北大杉木的大猫头鹰嘴里抢下过一只田鼠——下手稳准狠完全不符合它虚胖的身材,冯主席发誓他看见那只猫头鹰都被它吓得大小眼了——他恐怕还以为这猫除了每次妇联开会时能确保所有女同志到齐之外就没别的用处了。

但是就算知道修修的实力冯主席也没法让它听话啊,冯家鸡笼第一次遭劫后冯宪君就曾试图用鱼炒饭来动员它,修修埋着头吃光了,舔着爪子从眼角溜了他一眼。

冯宪君觉得这猫左右两只眼睛各写着一个“呵”字。

被自己的猫嘲讽了。

还是隔壁家养的那只黑背好,虽然“文青”这个名字是不忍直视了点但是人家看着就威风,看家护院战斗力一流,老冯家的鸡都被祸害光了他家那只每天打鸣误差不超过一分钟的大公鸡天天早上都没停过。

心塞啊,怪不得都说猫不如狗。

经此一役,冯宪君认定自己是个狗派。

他把得打上三层马赛克才能播出画面的鸡笼子打扫干净。明天正好逢集,他想着,早点起床去重新买一批小鸡崽,再买条串串回来,好好训练,让往哪儿就往哪儿,绝对不拿主人的命令当耳旁风!

院墙上晒肚皮的修修看着冯宪君咬牙切齿地挥着扫把,打了个大哈欠翻身坐起来,颇为悲天悯人地瞄了他一眼。

这回它左眼写着“傻”右眼写着“逼”。


“老冯我跟你说,你买我这珍珠鸡绝对没错!你之前买的鸡不是被那啥给叼空的吗?这珍珠鸡,你看,长得怎么样?”

“这……长得不大像鸡啊。”冯宪君对着热情的鸡贩指给他看的……某种家禽,这丑不拉几一脸苦大仇深相的玩意儿是鸡?

“对!这玩意儿不说谁看得出来这是鸡啊!进口来的,洋货,不过吃着跟土鸡还真没多大区别。但是黄……呸呸呸,那啥玩意儿可是土生土长没出过国的,又不比咱们高智商物种,它看见这鸡,保准犯迷糊。而且啊,这家伙可不止长得不像鸡。”

“?”

只见那鸡贩转身迅速从一只珍珠鸡屁股上揪下来一根鸡毛,那倒毛鸟愣了一下,伸长脖子嚎了起来:

“呱————”

冯宪君被镇住了。

“您看这模样配这嗓子它就是成了精的黄大仙也认不出来这是鸡啊!!”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彻底打动了冯宪君,他甚至没有注意鸡贩子说出了禁语给他立好了FLAG,他沉浸在一种莫名的壮怀激烈中。

我都认不出来这玩意儿是鸡,那畜生更不可能认得了!!

“给我来十二只!!!先放你这儿!!!”刚才那一只鸡叫开后整群鸡贩子带过来的珍珠鸡们纷纷也开始叫唤,冯宪君在此起彼伏的呱声一片中提高了嗓门:“我先去买条狗!回头上你这儿来拿!!”

“你先去干啥?!”

“买条!狗!!”

“你买狗干啥,防那玩意儿最好的才不是狗呢!”珍珠鸡的叫声渐渐歇了,鸡贩转身提起身后一直罩着的一个竹笼子,抱出来一只大白鹅,“鹅最好了,它踩着鹅屎准烂脚!”

看到这只大白鹅的一瞬间冯宪君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原因无他,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一只大白鹅!胸脯饱满颈项优美,就连额头隆起的弧度都那么赏心悦目!

“……要不是咱俩老交情了我才不会把楷楷卖给你……”

“等等,‘楷楷’?”这年头怎么这么时兴给家禽家畜取名,“你还给它取名字?”

“当然啦,那个书圣王羲之,写书换鹅,人家靠观察大鹅写好的行楷,咱们楷楷这么好看,要是给他看到说不准书法能提升一个境界当个‘书神’‘书仙’什么的,用这个典故给楷楷取名没法更贴切了!”

冯宪君看见这只被称作“楷楷”的白鹅抬了抬翅膀,随即又像是怕以翅遮面的动作太大放弃了,微微曲下脖颈,圆润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羞赧。

他居然从一只大鹅脸上看出了不好意思!

更可怕的是还觉得自己的萌点被一击必杀了。冯宪君怀抱大鹅手提鸡崽,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原来自己不是猫派也不是狗派。

而是鹅派。

屋顶上路过的修修叼着从隔壁乐乐嘴里抢下来的鱼,看着冯宪君兴冲冲地抱着一脸无措的大白鹅,露出了剧透之神一般的笑容。


是夜,鸡崽子们终于适应了新的环境,这群喜欢咋咋呼呼的歪果鸡总算彻底安静了下来。

周泽楷晃了晃脑袋,他天性喜静,跟这群珍珠鸡又语言不通,一整天下来被吵了个头昏脑涨。好在现在过了十一点,周围环境通通安静了下来,他蘸着水梳理了羽毛,蹲进属于他的草窝子里,迷迷糊糊地睡了。

然而还不到一刻钟他就被一阵细小的窸窣声吵醒了。

“我去老冯上哪儿弄来的这啥玩意儿啊鸟不鸟鸡不鸡的长这么磕碜……”

农村夜间没有光污染,今天恰好是逢集的初一,大大的满月清辉下周泽楷看见鸡笼的阴影处有什么东西蛰伏着。他张张口,又想起那群倒毛鸡的惨叫,顿时开始犹豫要不要出声。

“算了算了身为吃货就是要勇于争先第一个吃螃蟹的不也没事嘛,一二,就你了!”

周泽楷急忙从草窝里站起来,但是为时已晚。

金红色的长尾一摆,一只耷拉着脑袋靠在鸡窝上睡觉的珍珠鸡就被咬断了脖子,它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呱声就断了气息。笼子里余下的十一只珍珠鸡被这一声吼醒,这群胆小的禽类立马集体开始嘶叫,一片高高低低的呱声简直成了音波武器。

“我去去去去去去!!!这TM什么破鸟!!”

偷袭者也被震住了,鸡脖子从他的嘴里掉下来,他的身体暴露在月光下,圆耳朵平脑门,短短的吻部长长的头颈和身躯,钩状的爪子上还沾着刚才扯下来的鸡毛,毫无疑问就是冯主席恨得牙痒痒的那只黄鼠狼。

“啪”的一声堂屋的灯亮起来了,黄鼠狼看见了墙根下草窝子里呆住的大白鹅,舔了舔嘴边的血迹,“唷还弄了只大鹅来嘛终于看不下去老叶了吧啊哈哈……”

既然灯亮了那么人也要来了,不需要自己出声了,周泽楷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愧疚起来。自己刚来就丢了一只鸡,而罪魁祸首已经甩着尾巴往院墙上跑了,确定自己追不上他之后还嚣张地回过头来冲着他龇牙。

“喂!呆头鹅!小爷大名黄少天,这倒毛鸟味道还不错,我明天晚上还来啊,到时候看你拦不拦得住我!”

黄少天说完就翻下了院墙,尾巴在墙头上探了个头,被月光照的金灿灿的。

周泽楷目送着那一小截儿毛尖彻底消失在院墙后,回过头就看见穿着裤衩打着手电的冯宪君。

“我的鸡啊啊啊——”

周泽楷低下头,温润的黑眼睛里全是苦恼。

原来偷鸡的是他呀,这可该怎么办。



书接上回,月下屋前鸡鸣狗叫,墙头院角电光石火。

周泽楷道,这个黄仙我曾见过的。


那时春江水暖,养鹅户在河边上用粗眼渔网框出了一片春水,将鸭子和鹅赶进去啄食新生的螺蛳和水草。周泽楷踩着水,他生得漂亮挺拔,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当真值得起那一篇《黄庭经》——如果忽略身边其他大鹅麻鸭绿头鸭的话。

事实上圈出的江面还是太小了,上百只水禽挤在一起,什么意境都没有了,只剩下吵。

就在这时周泽楷眼角有什么东西闪了下光,他扭头去看,防洪堤下面的斜坡上有只什么动物在晒太阳,身上的毛在阳光下泛着好看的金红色的光,尾巴尖沾了点水,看上去像是上好的狼毫墨笔。

像是注意到周泽楷的视线,他的耳朵动了动,尾巴一甩翻身坐立起来,上半身直直扬起,两只圆圆的耳朵竖了起来。周泽楷才发现刚刚那只看上去暖融融的毛团竟是只黄鼠狼,乡野间常见的最凶残的猎食者之一,体型小巧,但是擅长袭击体型大于自身的猎物,嗜血好斗,喜欢先吸干猎物的血再吞食內脏,最后才随心情啃上几口猎物身上的肉。

随着那只黄鼠狼舒展开身体,河里的其他家禽也看见了他,体型小巧的家鸭们惊惶地嘎嘎叫着向河道里侧游去,将体型较大的家鹅们挤向岸边。周泽楷身为白鹅中的佼佼者自然也被挤向了浅水处,不过他还算好,还在能够接受的水位处。另一只体型较大的白鹅孙翔就没这么幸运了,他被推到了鹅群最边缘,几乎到了江水与堤坝斜面的交界处。孙翔个头大性格又毛躁,这么浅的水位根本没法再游,他扑扇了几下翅膀也稳不住身形,终于忍不住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张开双翅踩着水冲上斜坡向着罪魁祸首撵过去。

“哎呀,小翔这回怕是要吃亏啊。”

周泽楷低头一看,江波涛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他旁边,冲着孙翔气势汹汹的背影摇头叹气,十分心疼的样子。

江波涛是这条江上野生的水鸭子,体型小巧擅长潜水,养禽户设下的拦网根本防不住他,隔三差五就钻进来蹭家鸭的食。但是他见多识广能说会道,家禽们都十分欢迎他,久而久之他们几个最合得来的就处成了朋友,这其中就包括了周泽楷和孙翔。孙翔二是二了点,但是单论体型比周泽楷还要大上一丁点儿,虽然还不够成熟,可打架也算得上一把好手,对他的实力十分了解的江波涛为什么一副需要给孙翔点上一整排蜡烛的表情呢?

“哎?江波波不看好翔翔吗?”说话这么恶心的肯定是高邮麻鸭吴启。

“因为对手是‘那只’黄鼠狼啊,”江波涛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吴启,还有凑过来的绍兴麻鸭杜明和绿头鸭吕泊远,“马上你们就知道了。”


家鹅个头最大的可以长到靠近三十斤,孙翔还未成年,但是体重也已经靠近二十斤,而那只黄鼠狼已经算是黄鼬中体型相当大的了包括尾巴也才不到半米长,他用两条后腿蹬地直立着,

纤细的身体已经完全被笼罩在孙翔的影子里。

然而当他一动,周泽楷就知道为什么江波涛不看好孙翔了。只见那黄鼠狼伏下身子蹬了一下后腿,看上去就像是所有鼬类共有的杀招的准备动作,孙翔见状赶紧向旁边跳开,结果一脚踩进了碎石堆中的一个小坑洞,顿时失去了平衡,哇哇叫着扑腾翅膀,啪叽啪叽地跌回了浅水区,溅出水花二三点。

“哎呦喂小翔真惨。”

“看着还好,虽然说摔得难看了点但应该没伤着哪儿。”

“叫他走路不看地!傻逼了吧。”

吴启杜明吕泊远对着孙翔一通嘲讽,周泽楷看着顺着碎石缝隙三两下钻进了堤坝上的出水口的黄鼠狼,微微眯起了眼睛。

刚才那个坑,原本是没有的。

“装着要用囊腺攻击,实际上踢出去的石子正好推开了一块蚌壳形成了那么个坑洞……对环境的观察和力道的控制都相当不一般呀。”说这话的是凤头鸭方明华,随着黄鼠狼的离开江面恢复了平静,他优哉游哉地游了过来。方明华的年纪比吴启他们都要大一些,虽然身为观赏品种不擅打架,见识倒是要广得多。

“嗯。”周泽楷点头赞同他的话,江波涛也笑着开口:“那只黄鼠狼名叫黄少天,算是荣耀村里最会打架的黄鼠狼,据说他是被老狐狸魏琛养大的,最会捞稻草了。”

方明华转过头来看着周泽楷,“小周要是对上他,可得当心呀。”

周泽楷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身为一只鹅会有对上黄鼠狼的一天,不过他听话地点了点头。

江波涛与方明华对视一眼,一起露出了迷之微笑。


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最为年长的方明华会叮嘱他了。周泽楷满面通红地看着冯宪君把他的……排泄物从地上铲起来收集在一个簸箕里,顺便一说冯主席已经整整一天都跟在他屁股后面干这事儿了,紧张羞耻的他连饭都吃地少了。

新晋铲屎官浑然不觉自家爱鹅的耻意:“楷楷乖,多吃点,多吃多产咱们让它一次踩个够烂到小腿肚!”

一整天紧张地来回打转多次尝试踢翻那个簸箕都没成功,傍晚时分周泽楷眼睁睁地看着冯宪君把簸箕里的东西倒在鸡笼四周,急得都快哭了。

那东西应该倒在土里埋掉的呀,怎么能这么不讲卫生!

所幸语言不通,那群歪果鸡有没有对居住环境急剧恶化提出抗议周泽楷也无从得知,他委委屈屈地趴进草窝,努力让自己忘记这件事,极度羞耻地睡了。

半夜是肯定要被吵醒的。

这次弄醒他的是长尾扫过丝瓜叶的声音,他抬起头来就看到丝瓜架子上的那个身影,他刚打算开口,那道影子就跳了下来,正中目标成功着陆,倒挂在鸡笼顶部咬住了又一只倒霉鸡的颈部。

这一次他的力道用的大,周泽楷看见那只鸡的脖子几乎是瞬间歪成一个直角,完全没来得及发出难听的惨叫声。他赶紧向鸡笼冲去,却在靠近时迟疑着停下了脚步。

“哟,被本少的英姿吓到直接放弃战斗了?”小鸡崽的血没多少,黄少天三口两口就吸完了,他用爪子勾着珍珠鸡软绵绵的脖子防止尸体落地发出声响,“所以说草食性的就是没用啊。”

只见他开始慢慢抽出爪子,周泽楷急中生智,用尽全力伸长翅膀一下子扇倒了竹编鸡笼子,黄少天躲闪不及,被带着和鸡笼子一起跌倒在地。

“我靠靠靠靠靠靠!!!你他妈居然玩阴的!!!!”

睡梦中突然被掀了屋顶的珍珠鸡们醒来第一件事自然是大叫,嘶哑的呱声一起,堂屋的灯又亮起来了。

“你小子蛮能干的嘛,啊,自从你来了每天晚上连一只鸡都吃不全我之前最高纪录一夜七只不费劲你知道吗?!我告诉你明天晚上我肯定要在这里打破我的个人记录你给我等着……卧槽这特么是啥?!?!”

边说便从鸡笼下爬出来打算溜号的黄鼠狼自然而然地踩上了冯宪君苦心布置的陷阱,与此同时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陷阱的内容明晃晃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破鹅我告诉你你完了!!!!”

黄少天出离愤怒,他以比昨天还快的速度窜上院墙,回过头冲着周泽楷怒吼,“你给我把脖子洗干净了等着!!!!不取你的性命老子黄字倒过来写!!!!!!”

不等周泽楷反应,他翻过墙头就跑了,院墙上只留下一串灰黄色的印渍。

“哈哈哈哈哈哈!!!那畜生踩着啦!!!!”

冯宪君对着一片狼藉的院角狂笑出声,几乎已经看到了那只黄鼠狼浑身溃烂的惨状,两只鸡的损失在他看来已经不算个事儿了,果然养鹅是正确的!

周泽楷被满院子乱窜的珍珠鸡撞了一下,沮丧地低下了头。

他也不想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新竹鲜韭小鸡笼,老树枯坟狐狸窝。

“少天啊……”

“魏老大你不用再说了。我虽然是你当年眼花当成小狐狸叼回来的,但我黄少天行不改物种坐不更染色体还是响当当一只黄鼠狼。谋定而坑之不是我的作风,偷袭是手段不是战术,说好了明晚取他小命就是明晚,晚一天都不行!”

眼见魏琛还要说什么,黄少天一个打断:“我意已决,明日定要夜探冯家院,破了那竹筐禁制,血洗鸡笼,取那蠢鹅性命!”

一旁他学着魏琛捡回来的未成年黄鼠狼卢瀚文立马跟着叫好:“黄少加油!干掉蠢鹅!吃光小鸡崽!!!”

团在角落围观的玄狐郑轩叹了口气:“压力山大啊……”

黑狐宋晓点头表示同意。

“黄少你别乱动!我还没检查完呢!”略通医药的苍狐徐景熙抖了抖大耳朵表示不满。

黄狐狸李远:“应该没事儿吧?不是说踩到……那啥会……那啥只是个乡野传说吗?”顶着黄少天的瞪视,他自觉把关键字给消音了。

魏老狐狸扶额,为什么自己当年会眼瘸把小黄鼠狼看成和自己一样的红狐狸啊!狐狸窝里混进来一只黄鼬果然是要出问题的啊!!!

“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要命的还有这一个。

魏琛叹了口气,余光看见一条火红的长尾从身侧划过。

“文州!”


“怪不得回来就看到大家都在。”被七嘴八舌科普了黄少天的不幸遭遇,喻文州也忍不住面带笑意,他身为这窝狐狸的现任首领却还恭谨地坐立在魏琛身侧,尾巴绕过来搁在脚背上,端庄安静地仿佛身在殿堂。当他以这样的姿态开口时,即使在座都知道他的战斗力有待商榷,也会不由自主地认真聆听他的话语。

“那么少天已经有打算了吗?”

尽管黄少天与喻文州是好友,也不会当着喻文州的面说出他刚刚顶撞了魏老大,于是他打算照旧说点废话糊弄过去:“对付一只蠢鹅还要什么打算,黄大仙我黄大仙我英明神武耳聪目明牙尖嘴利,对他还不分分钟手到擒来?等我弄死他拖回来给你们加餐!”

除了卢瀚文很给他面子地鼓掌,狐狸们集体扶额。

心脏奇大的宋晓开口就揭短:“黄少……老冯家那只鹅我见过,少说也有快二十斤,你这小身板拖得回来吗?”

“压力山大啊……”

“关键是鹅肉不好吃……”

“我觉得烧鹅饭还不错啊?”

“少天,”喻文州开口,“我们可以帮你的。”

“是啊是啊,黄少带我一起去嘛!我帮你报仇!”卢瀚文一秒倒戈。

“去去去,少儿不宜的事情未成年跟着凑什么热闹。”黄少天无视卢瀚文“黄少你不爱我了”的指责,转向喻文州:“我知道你们都是我的好队友,但是这次是我自己的仇,我必须亲自去讨回来。”

他又看向魏琛,“我意已决。魏老大,我知道你担心我连着两天去老冯家万一他们有所准备我会有危险,但是此仇不报非君子,纵使前方刀山火海千难万险,我也要闯上一闯!”

郑轩别过头,“谁又把咱们那台破收音机调到评书台了?”

魏琛扶额,还是回去找老叶吧,他再也不想管这群狐子狐孙了!


周泽楷清早醒来就觉得眼皮直跳。

一定是因为房顶上那只猫笑得太意味深长。他侧过头看了那只猫半晌,终于看得猫懒洋洋地开了口。

“我说,小周啊,做事不用那么认真的。”

周泽楷不大明白,况且他根本不认识这只大三花猫,“请问……”

三花猫甩了一下尾巴,“我是叶修啊。”

叶修!传说中的荣耀斗神!周泽楷立刻从草窝子里站了起来,恭敬地看着微胖的三花猫。

“前辈好。”

“哟,真有礼貌。下回那只黄鼠狼来不用管,让它把鸡都叼走没关系的。”

两次都没派上多大用场全靠珍珠鸡自救的周泽楷反应过来,这多半是把那些鸡的惨叫声听成是他在叫唤了,他“噌”地红了脸,张口结舌无从分辩。

“老冯有心脏病知道不?”

周泽楷摇头,自己来那天还是被冯宪君抱回来的,快二十斤的分量……心脏病人吃得消吗?

“他的病还好,不算重,但是不能辛苦不能劳累。你是没见过每年过年他家儿女轮番劝他不要再养鸡的场面,老冯性子又倔,自己坚决不肯放弃,不如放任黄少天把鸡全咬死,老冯既不用再辛苦,咱们一圈的猫狗动物也有加餐,多好。”三花猫循循善诱。

不好!周泽楷委婉地瞪了一眼传说中的斗神,被这种不要脸的逻辑自洽震惊了。

“算了,和你们这些草食系的真是没有共同语言。小江那么长袖善舞的一个人你怎么就没跟着学点好的呢……”

叶修翻身坐起来踩着瓦片往隔壁院子走去,没走两步就听见隔壁家的猫一声尖叫。

“叶不修你又来干什么?!”

叶修回头对着周泽楷咧嘴一笑,“看看,多热情。”

周泽楷心情复杂地看着他纵身跳进了隔壁院子,喵呜声咕噜声穿透院墙。他从草窝里爬出来,小心翼翼地绕开那群胆小的珍珠鸡,从饮水器里喝了点水。

今天晚上黄少天多半还是会来,可是真的不想和他起正面冲突。

想给他道个歉。

算了吧,他连你的名字都没问呢。

漂亮的大白鹅低下头,颈部弯成了半个心形。


“老徐你确定这玩意儿有效?”

“放一百个心吧肯定能把那群倒毛鸟药哑了。”

虽然自己的仇自己报,但黄少天最后还是听从喻文州的建议接受了徐景熙提供的不知名野果,反正决斗清场的确是必须的嘛,要是到时候那群倒毛鸟呱呱呱个不停还怎么愉快地决战冯家院!

于是黄少天很没有心理压力地大清早跑来下药了,早来早好,还能早点回去睡觉半夜三更起的来。

趁着叶不修和呆头鹅说话的功夫,他轻手轻脚地窜进了冯家院墙,嘴里叼着的风干过的果子长得略奇怪,他照徐景熙说的把果子敲开,将里面细密的黑籽撒进鸡食里,伸爪子拌拌匀。

做完这一切他刚打算开溜就看见那只鹅和叶修说完话往这边走,他赶紧躲进旁边的柴禾堆里。

这年头农村烧大灶的毕竟少了,冯家这堆柴禾也只是屯着以备不时之需根本没多少,黄少天躲在稀稀拉拉的干树枝之间祈祷呆头鹅专心喝水不要东张西望。可是眼见他喝完了水还站在原地,低着头呆呆的看上去还有点小沮丧,黄少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钻了出来。

柴禾的动静惊醒了那只鹅,他向黄少天方向看过来,眼睛黑又亮。

这个时间老冯肯定上菜地去了,现在一个人没有这破鹅就是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虽然说好了今晚决斗但是现在时机这么好……我昨晚肯定是气昏头了。

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黄少天看着眼前大鹅温驯的黑眼睛,不是说白鹅的眼睛在日光下会泛血红色看起来凶地要命的吗?怎么这只鹅一点都看不出来凶满脸都写着纯良无害。

还有说好的领地意识极强一见到陌生动物就驱赶叫唤呢?怎么还呆地跟块木头似的。

惊觉自己有点不大对,顶着居高临下的视线黄少天开口:“我、我是来……”

来干什么?来下毒?来挑衅?

好烦啊这家伙明明一个草食系长这么高大干什么!

这家伙……叫什么来着?

黄少天飞快地换成后腿蹬地的直立姿势,伸直了脖子将自己的视线拉到和呆头鹅勉强同一水平线,“本大爷来下战书的!今天晚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黄少天手下不死无名之辈,赶紧报上你的姓名我明天好给你立墓碑!”

眼前的鹅愣了一下,然后很好看地笑了:“嗯……叫周泽楷。”

哦,他叫周泽楷。


是夜。

“黄少黄少你什么时候出发我能不能去观战?我保证不出声音我就是想去看看~~”

“黄少你别担心,我用我的医德保证那药肯定能把倒毛鸟弄哑了!”

“……提供毒物的人谈医德……亚历山大啊……”

“景熙你别激动!”

“黄少,黄少,你到底走不走啊!”

完蛋了。

自己彻底完蛋了。

黄少天团成一团把头埋在尾巴底下,自己的状况不对劲,很不对劲。他都不知道上午自己是怎么从老冯家回来的,满脑子都只剩下周泽楷羞涩的笑,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走时爬的是东墙还是西墙。

不能过度执着于仇恨,对仇人这么念念不忘是不好的,执念会招致戾气,想化干戈为玉帛就得——

不对!

“吵什么吵,我去决斗又不是你们去,都给我留守看家听文州的话。哼哼,等着黄大爷天明得胜归来吧!”

黄少天看也不看他的队友们,一边豪言壮语一边飞快地钻出狐狸窝。

以后再也不听评书了,都是那些戏文弄得自己思维错乱。

夙敌决斗而已,至于吗?


“我觉得,黄少不对劲。”宋晓向来是勇于指出问题的人。

“+1。”

“+2。”

“+3。”

“+4。队长队长,黄少怎么啦?”

“呵呵。”


铛咧个铛,铛咧个铛,黄少来到冯家墙,三窜四跳躲进缸。脑袋里面一只鹅,眨巴眼睛心里慌……

说好的再也不评书了!

黄少天窝在废弃的水缸里,缸底有个洞,正好能看见周泽楷。那么大的一只鹅缩在小小的草窝子里,修长的脖子搭在翅膀上,身体微微起伏睡得正香。

我白天翻来覆去睡不好,你现在居然睡这么香!

黄少天生气,他既想上去一巴掌呼醒周泽楷教他起来一决雌雄,又想就让他这么睡着,安安静静赏心悦目。

不对,后面那个想法是怎么回事!

黄少天站起来,自己今天真是彻头彻尾的不对劲。

完全不像自己。

自己应该是潇洒的、凶残的、遵从本能的机会主义者,犹豫不决是个什么情况!

对,就该听从自己的本性!

黄少天从小洞里窜了出去。


“喂,喂,破鹅,呆头鹅,醒醒啊,周、周泽楷!”

“嗯……?”

周泽楷头晕脑胀地醒过来,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有点头晕,晚上更是沾着窝就睡死过去了。他晃了晃头,意识到喊醒自己的人是黄少天后就想开口道歉,重要的约定自己还能睡成这样,真是太失礼了。他眨巴眨巴眼睛,看清了黄少天一身血污。

黄少天瑟缩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我……我今天情绪不大对劲,刚才一激动没刹住,回过神来老冯养的那群倒毛鸟已经被我全弄死了。我不是想让你被老冯捉了烧菜借刀杀人,之前景熙给了我弄哑那群鸟的药,我只是嫌他们吵怕影响到我们今天晚上决斗,”他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吃过鸡食?老冯都不肯分开喂养吗?那个药对鹅会不会有不良影响啊你赶紧多喝点水反正你是水禽多喝点水不会有事的对吧对吧——”

周泽楷打断了他,“没事。分开喂的,同一个食槽。”看了眼黄少天的表情他自觉补充道,“应该只吃了一点点,没有大碍。”

黄少天低头看着自己爪缝里血染的鸡毛:“我这么发疯肯定会连累你吧,上次我杀了七只鸡的那次老冯气疯了,叶修都在张佳乐那儿窝了两天等老冯消气怕被做成猫皮手笼,这次杀了十只老冯恐怕会直接把你块吧块吧剁了烧土豆……你先出去躲两天吧,我朋友认识一只江上的野水鸭子江波涛,你找他说是喻文州介绍的他会帮忙的……”

“没事的。”

黄少天住了嘴。他呆呆的看着周泽楷伸过脖子,亲昵地用喙部蹭走他嘴边的一片羽毛,然后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再次开口:

“我没事的。”

黄少天瞪着他,突然转身向外蹿去。

周泽楷看着西墙上的一溜血迹,犹豫再三,紧闭着双眼叫喊出声。

已经窜到隔壁的黄少天听到了这一声叫唤,咬咬牙跑得更快。

叫的比那帮倒毛鸟还难听,怪不得从来没听他叫过。

嘴边还留着鸭喙的触感。


“哟,心情不好啊?”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三花猫沿着河堤走到团成一团的黄鼠狼身边,“听说某人昨夜很威风啊,一夜十次狼成就达成爽不爽?”

黄鼠狼动动耳朵,没好气地回答:“爽,简直爽死了。不过好像还没爽够,你要不要让我接着爽爽?”

“那还是算了。”

一猫一鼠无言相对,一起看着河里被养禽户赶地嘎嘎叫的鸭子。

“对了,”叶修状似无意的提起,“今天老冯小孙子来看他,点名想吃土豆烧老鹅。”

黄少天嗖地奔出去了。

叶修失笑,回过头对着江边的嫩草吟起诗来:“春江水暖鹅先知……”

“是‘春江水暖鸭先知’,你个文盲!”张佳乐站在河堤上对着他龇牙咧嘴。

“哥这是根据情景化用,你个二货!”


“楷楷啊……”

冯宪君看着周泽楷圆圆的黑眼睛,深感下不了手,但是开水都准备好了。

况且,鸡都没了,养鹅护什么呢?

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捉楷楷的脖子。楷楷还是温顺地看着他,全然信任的样子。

冯宪君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低下头就看见了金红色的皮毛。

黄鼠狼示威一般地冲他龇了龇牙,扭头就叼住了大白鹅的脖颈。

冯宪君和周泽楷一起愣住了。

黄少天嘴里叼着周泽楷的脖子没法说话,只能在心里抱怨,破鹅没事干长这么大干嘛,叼着他的脖子前爪都占不着地只能用两只后爪跑路。死鹅还呆在这儿一动不动,跟着跑啊你这么大个头我根本叼不动你,难不成你宁愿被做成土豆炖鹅也不愿意跟我亡命天涯吗?

周泽楷要害受制,但他丝毫不惧怕贴在自己脖颈上的一口尖牙,他艰难地扭过头,不知道从黄少天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突然就迈开了步子带着黄少天一起向冯宪君小孙子忘记关上的院门退去。

黄少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冯宪君石化着看着那只黄鼠狼带走了有它三倍大的白鹅,直到它俩跌跌撞撞出了院门,才反应过来自家爱鹅里通外敌。

“畜生啊——!”

“爷爷!药!”


叼着脖子一对爪子一对鹅掌的跑法实在太没有效率,没一会儿黄少天就默默放开了周泽楷的脖颈,但周泽楷依旧跟着他一起向村外跑。

他们一直跑到了河堤边上。

黄少天引着他穿过碎石滩,来到了背风处一个入口长着茂盛野草的坑洞。

“今天小爷救了你,你这条命就是我的了,”他用后腿直立着,眼睛亮晶晶的,“以后跟着我住坑洞吃野草,不准有意见!”

“嗯。”

周泽楷还是笑得腼腆,他看着黄少天嘟嘟囔囔地靠近自己,舔去了昨夜自己嘴边沾上的血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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